中美专家对标两国奶牛环保政策

    中国： 地方环评部门教条主义，强制性沼气、处理设施巨大投入及还田的诸多障碍导致了我国粪便价值利用程度大打折扣。畜牧养殖与环保部门的工作脱节是困境的主因；是否有足够的土地是矛盾的根本。
    美国： 法律规定严格程度超过中国，农业生产必须达到零排放，但合理还田就不是排放。强调养分检测管理，合理施肥还田。粪肥能够全部还田利用，无环保压力及设备经济压力。加州的经验看来，沼气在美国面临诸多问题效果不佳，经验值得中国借鉴。
    中国畜牧业已经从快速发展期进入环境制约期。中国最初的政策是强调处理，去除粪便中的氮磷和有机成分，不但需要巨大的初期投入和后期运营成本，还占用了大量的能源和有效资源。在吸取了美国等发达国家的经验后，现在意识到不过度处理粪便并完全还田才是理想的解决方式。在这样背景下，为了进一步讨论如何促进科学的粪便还田方式，由荷斯坦杂志主办、美国谷物协会协办，首届牛粪资源化利用国际论坛11月10日在泰安进入第二天，会议讨论比对了中美两国畜牧环保政策及粪便管理应用方式，嘉宾踊跃发言互动，讨论进入白热化。
    中国
    杨处长从以下四个方面阐述了目前我国畜禽养殖粪便污染现状：一是标准化示范创建情况，二是畜牧业在农业中处于核心地位，三是畜禽养殖业污染情况，四是畜禽污染治理刻不容缓。

    畜禽粪便资源化利用分为2个方式3个技术模式：从大的方面可以分为散处理和集中处理两种方式，两种方式都包括种养结合、清洁回用、达标排放等三种处理技术模式。分散处理方式是各养殖场（小区、养殖户）在养殖场内设粪便收集系统、处理系统，并自行按资源化和无害化要求综合利用。集中处理方式是委托第三方专门从事粪便处置的处理中心，对周边养殖场（小区、养殖户）的粪便实行专业化收集和运输，并按资源化和无害化要求集中处理和综合利用。

    为进一步提高畜牧业生产的可持续发展，深入研究畜禽养殖粪便资源化利用主推技术，促进养殖业转型升级，实现生产生态协调发展，全国畜牧总站计划开展以下几方面工作：
    由于环保要求，养殖场对粪便处理主要关切的因素为：如何落实畜禽养殖污染防治基本要求、粪肥还田与向农田排污有何区别以及禁养区是否为无畜禽区。

    奶牛场粪便处理只要选址合法、手续齐备、设施齐全、排放达标/利用合规即可。即畜禽养殖场、养殖小区、定点屠宰企业等的选址、建设和管理应当符合有关法律法规规定。从事畜禽养殖和屠宰的单位和个人应当采取措施，对畜禽粪便、尸体和污水等废弃物进行科学处置，防止污染环境。

    1常见误解一：粪肥还田不是排污、是根本出路

    其实粪肥和废水天生不是污染物，养殖场粪便处理的根本出路是还田，只要还田的粪肥无害化并不超量即可。

    2常见误解二：禁养区不等于无畜禽区

    其实“禁养区”只是个简称，其含义是：“禁止建设达到省级人民政府设定规模标准养殖场所的区域”，并非“无畜禽区”。

    绿色发展的目的是实现污染治理向资源利用、种养分离向种养结合、产品提供向生态保育的转变。化危为机具体方式：拓宽利用渠道，增加综合效益；区域统筹计划，提高保障计划；强化种养结合，开展复合经营；配齐设施配备，夯实硬件基础；带动农民参与，降低利用成本；改善区域生态，争取政府支持。
    随着大型现代化畜牧业生产系统的兴起、环境的退化、环保成本的提高，以及土壤粪肥还田的重要性，因此要推行现代化养分管理，通过检测粪便养分含量，预估作物的养分需求，以实现合理还田，达到零排放。根据美国的经验，沼气池不是很好的粪便利用方式，主要由于难以有效管理，并会减少土壤中的益生菌，无法降低氮或磷含量。因此最有效、简单、经济的方式就是直接将液态粪便或溶解固体施至土壤，并与作物的营养摄入水平相匹配，实现短链循环利用。

    中国牧场每年产生的粪便价值超过40亿美元（氮34亿，磷6亿），其中大部分不但没有得到利用还要花费更多的金钱去处理，这无疑是巨大的浪费，处理粪便实际是在烧钱。中国没有特定的实验室和机构能够并且愿意检测粪便中的养分，也没有专门的顾问为养殖户制定粪便处理方案，生产者也不了解饲料作物需要多少养分，这需要政府部门为农户提供相关培训，让大家了解粪便的价值，充分做到粪便资源化利用。
    山东是畜禽养殖大省，2015年肉蛋奶产量合计1461.3万吨，占全国的9.5%，2015年全省畜禽粪便产生2.7亿吨，污染程度高，为全国畜禽养殖污染防治重点区域。但是土壤有机质含量低，仅1.4%，作物产量50%靠地力；国外有机质含量3%以上，作物产量70%以上靠地力；化肥农药地膜使用量大，土壤不健康。

    粪肥还田即可以解决污染问题又能提高土壤地力，为此山东省出台了《山东省耕地质量提升规划（2014-2020）》，将畜禽粪便处理作为重点工作来抓。从结构减排、源头减排（减少排泄）以及过程控制（减少排放）、无害化处理方面进行粪便处理。

    粪便资源利用以肥料为先，土地充足的可以经过自然发酵处理后还田，土地不足的通过固体粪便进行外运或污水通过沼气工程降低浓度后还田。同时也可根据生产生活需要，在排泄还田之间，根据生产生活需要加入有机肥生产、各型沼气工程、蚯蚓养殖、蘑菇种植等都行。

    未来环保要求会越来越高，因此需要合理布局养殖规模、种养结合循环利用、多种技术集成组合、三产融合共同推进粪便资源化利用；从业者需要提高污染治理意识，配备专业稳定的从业队伍，进行粪便资源规范化标准化处理，从场区布局-硬件设施-软件技术-末端利用综合进行。

    美国
    美国的零排放体系是指动物粪尿不允许被排放到任何水体中，任何排放将会被罚款并需要重新申请许可。零排放体系必须包括：粪尿储存设备，施肥，种植管理，粪便管理规划，保持记录。即严格规定田间肥料(动物粪尿)施用量，严格限制流入地表水中的养分浓度。必须具备：完善的粪样土壤检测机构及养殖者与各部门间的良好合作。

    动物粪尿价值：①含有作物需要、当地土壤无法提供的微量元素②提高土壤有机质含量③增强土壤结构④提高土壤持水力⑤增加土壤中微生物⑥提高作物根系活力⑦增强土壤中阳离子转换能力⑧提高作物产量⑨减少地表径流磷流失在可使用土地有限的情况下： ①使用储存液体进行灌溉的模式，而不是排放②将固体运出农场并加以利用。

    美国：可使用控制附近农田；动物粪尿产量不会过剩；农民乐意在经济与环保同时实现的情况下使用动物粪尿。

    中国：对附近农田的使用及控制权有限；大棚及蔬菜产业稍多；采取昂贵的废水处理系统。

    当地民众的参与及健全的基层支持体系是关键，直接使用粪尿，而不是处理。

    美国农场主必须接受粪污养分管理的相关培训。建立完整的施肥信息。施肥信息包括：畜禽种类及其年粪尿产量；动物粪尿中的养分浓度；作物信息及养分需求。粪肥产量：液体粪尿确定体积，固体粪尿需要确定重量。养分浓度：实验室检测。作物需求：《中国主要作物施肥指南》。由于天气原因，作物产量并不能确定，需根据历史数据计算去年土地中剩余的氮磷钾（去年使用量-去年实际产量需求量），并计算出今年的施用量来达到目标的产量。另外还要考虑不确定因素的分析，例如牛场冲洗用水量加大，或者雨水进入粪池，稀释粪便都会造成氨损失，即氮含量改变。

    深耕法直接注入粪浆最小化氨态氮挥发或浅耕土壤混合法，这样可以保证养分最少的流失（氨），也不会因为下雨导致径流而污染地表水。不同储存及管理方式也影响土壤中有机氮的矿化。
    加州拥有3000万人口， 1400多个奶牛场，平均规模达到1200头成母牛。特点是家庭经营，家族传承，使用工业副产品作饲料，能够经受市场的考验。

    这推动了环境政策的演变：1848年开始联邦水保护法案，1968加州健全了州法律，地方政府负责监督实施。地面水免受营养物、沉积物、病原；地下水免受硝酸盐。通过许可制度来指导农民，牛场中任何性质、容量、或地点的变化都需要通知和征得环境管理部门的许可，牛场采取管理实践面对环保管理：胡萝卜加大棒，一方面是消费者信任和市场份额，另一方面是巨额罚款甚至牢狱之灾。需要做到：不要将粪污或饲料营养物质排入地表水，管理粪污的还田不要降低地下水的质量。

    雨水粪便存储：设施设计、运行和维护，防洪防回流，营养物管理及利用。

    监测和记录：生产和还田区域的检查，营养物质的检测（固体和液体粪污、植物组织、灌溉水和土壤），牛场外排（包括雨水和灌溉尾水）牛场内排（营养物管理计划、井水和土地的排水），水井和田地的排水。固体粪每年两次取样，液体粪浆每季度一次检测。
    1955年开始空气法案，2004加州农业开始实施挥发有机物排放的空气法案，2016年牛场进入温室气体排放监管，即4570法案。2030年，加州需要减少奶牛甲烷排放量30%，采取措施减少大气排放。

    有机挥发气体：规定所有饲料和粪便挥发有机挥发气体。保持湿润减少有机物挥发，干物质增加覆盖。青贮制作和取用过程管理，减少气体挥发。
    温室气体：沼气是比较直接的碳管理方式，生产出沼气用以发电，压缩使用，或直接燃烧，但美国沼气应用也是面临很多问题，多是失败案例，有的已经超过五年没有使用了。

    同时随着政策的演变，引发很多担忧。早前投产的沼气设施能否在未来通过环评，是否需要继续增加投资。美国奶农对沼气的印象不好，未来继续推广难度很大。碳排放的问题还需要改善，需要建立的碳信用及交易市场，减排的牛场得到积分并可以卖给那些未达标的企业，目前尚未完善。
    互动问答

    小牛场如何检测牛粪，费用谁来出？

    不管规模大小，都必须执行，检测粪便才能还田。这是法律规定。牛场自己负担这个费用，一个样品25-30美金，每次至少7个样品。这样固体分每年大概需要400美金检测费，液体粪浆需要800美金检测费。
    检测粪肥中养分的时候，是否检测金属和抗生素？

    环保部门会直接检测土壤和水体是否被污染，但是粪便不会检测这些。首先是需要源头控制，减少抗生素的使用及环境中的重金属，不能依赖粪便处理来减少污染源。从美国的经验看来，是没有这方面的问题。

    粪便注入土壤是否有病原菌和寄生虫扩散的问题？

    首先粪浆需要放置发酵足以杀死病原菌和虫卵。另外粪肥注入土壤不会接触到我们生产的食物和饲料，即使不用粪肥，土壤中也有大量微生物。只要不进入水源，就没有问题，而且病原菌和寄生虫基本也无法在土壤中存活。

    互动提问

    大规模养殖场和小规模养殖场，那个环境问题严重？

    不是规模问题，只要是养殖就会产生粪便。问题是小规模养殖可能在该方面的投入有限，或者土地有限，问题可能会更多。

    中美如果在该方面合作，最佳的切入点是什么？

    我们目前正在做的就是很好的例子，推行中国的养分管理计划。与中农合作建立粪便检测实验室，推动粪便养分管理工作进展，普及农民相关知识。但是涉及补贴和资金的问题，需要中国方面努力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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